星期六, 5月 02, 2009

四月蘋果

《無眠夜》


失眠的人和從不失眠的人,總覺得,甚難做得成朋友,因為生活作息全然不一樣。若是兩位失眠人相遇呢,則急不及待交換 MSN,好讓每個無眠夜,總有在線的人慰藉這顆寂寞的心。當失眠的人抱怨三天沒睡過一覺,明明煙酒茶啡全不碰,晚上十一時就關燈關電視上床,生活上全無壓力,但就是睡不着。最後,從不失眠的人語帶輕蔑下定論:「你睡不着只因工作不夠累吧」,將你定性為異教人士,你有否衝動想由 IFC天台將他推下去?我有。


晚上十一時晚間新聞音樂響起,關上電視與房燈,在睡枕和被單噴上 relaxing pillow spray,靜待墮入夢鄉。然後,一小時過去,我知道電視在重播《陀槍師姐》;然後,兩小時過去,是《今日 VIP》時間;然後,四小時過去,開始播粵語殘片了;然後,到了早上八時,天色全亮,街上的車聲人聲益發刺耳,整夜輾轉反側的我,狠狠吞下安眠藥帶着一股憤慨入睡。許多個夜深,失眠的我會下樓散步去,銅鑼灣除了茶餐廳與麥當勞,只得漫畫茶坊仍在營業。世上有否一間失眠之友同樂會,讓我們在細碎的爵士樂聲下傾訴無眠的苦?


《豆豉鯪魚與好孩子》


那天晚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梳洗妝扮準備上班,最後,卻落得素顏坐在機鐵上匆忙化妝,我不是只顧追看電視劇集而忘了時間,是因為哭,眼妝溶掉了。紫色 smoky eyes粗黑眼線假眼睫毛閃粉全糊成一團灰黑,全因為──《鏗鏘集:物輕情意重》那一集。從來不算眼淺,也不特別容易心軟,但黏假眼睫毛時聽到「我今日攞咗沙甸魚同茄汁豆,我自己唔會食,因為呢,我淨係畀媽咪食㗎咋」,眼淚就不受控不停湧出來。


能夠讓一班散漫不願交功課的小學生每周交齊功課,不是甚麼獎學金或日本卡通文具,只不過是一罐罐頭,一罐十元左右,我們隨手擱在廚房直至過了期也不知道的罐頭而已。節目內有一個鏡頭,小學生將一罐豆豉鯪魚小心翼翼放進書包內,臉上有着滿足和安心的笑容。我們唾手可得的,這些小學生則珍而重之,與家人分享他們一周努力得來,最美味可口的豆豉鯪魚。他們沒有工作能力,也盡努力去為家人分憂,這樣懂事,較名列前茅更可貴。世上不只得雪白校服成績優異懂得討老師同學歡心的才算好孩子,這些窮孩子一樣是好孩子,更加應該得到祝福。


《畫 皮》


《聊齋誌異》其中一個短篇故事──《畫皮》,內容講述一位書生被女鬼的美色所迷,道士勸阻不果,最終發現女鬼原是披畫人皮化成極色,但為時已晚,書生被女鬼挖心已亡,幸得妻子相救,方能死而復生。多年來,《畫皮》常被改編成電影或電視劇集,可見其寓意跨越古今歷久不衰,女色即禍,家散人亡。不過,我所理解的故事寓意是,女鬼尚且要夜夜努力畫皮才能迷惑眾生,何況是活生生的女人?果真是「呢個世界唔化妝,邊有 selling point」。


早前在網上論壇看到一則轉載自台灣《蘋果日報》「單眼皮變大眼妹/美妝撇步公開/網友驚艷根本是易容術」的生活新聞,芳齡十八的台灣妹妹,不滿意自己的單眼皮,五年前就開始化妝,誓要變大眼美眉。她將自己的化妝流程 step by step拍下來放上網,從素顏到完妝無一遺漏,出來的效果美艷得讓我禁不住講粗口。用上全套才港幣三、四百的化妝品,每天花上三小時化妝,就能由醜婦變辣妹,好像是像化算的事。但童叟無欺是三小時喎,一個尋常學生如她大抵要天天雞啼那樣早起床畫皮,認真的,我佩服她的恆心。


《非禮呀》


一個女人,不理相貌平庸或貌若天仙,可能一生未嘗戀愛滋味,但不幸地無可避免地,總會試過被非禮,或有疑似事件發生。身為女性的你,曾否試過被人非禮時,大叫一句「非禮呀」?我們常以為,在不願意的情況下被別人有意地碰觸到身體敏感部位,即時反應是呼叫「非禮呀」,用以得到其他人的注視及支援。不過,在現實生活中,不是每個人都那麼英勇的,當然也不代表需要忍氣吞聲。我的歪理是,若是被人疑似非禮(不是強吻又除褲那種啦,哼哼),可試試笑着面對。


工作的時候,機艙環境狹窄,與同事/乘客偶有身體接觸在所難免。但如何自處,並無劃一標準。畢竟,每位空服的性格不同,堅持的底線和原則也不一樣。許多空服舉止文雅性格溫婉,遇上疑似非禮事件,的確會變成慌失失奇兵。我則言行粗魯習慣橫衝直撞,在走道上往往身先士卒連人帶胸撞到乘客身上,故早已豁出去小事化無。如果在不確定乘客刻意與否的情況下,若有人碰觸到我的臀部,會安慰自己「碰一碰沒所謂啦,又不會蝕的,蝕的話更好,臀部或許即瘦一吋」。

三月蘋果 (2009)

《如果我愛上阿嘉》


如果海會說話,如果風愛上砂,如果我生活無憂,不需要擔心失業會捱餓會睡到街上去,失戀時可以用往後所有的時間當作悠長假期,但仍然付得起屋租水電雜費,我會愛上電影《海角七號》裏的阿嘉,甚至窮一生去找這樣的一個男人來談戀愛。阿嘉那戀慕的神情,熱熾得教人灰飛煙滅也沒所謂。明明知道這人性格飄忽毫不可靠,當他唱着「妳會不會把妳曾帶走的愛,在告別前用微笑全歸還」時,可以看到他眼內的深情,但同時感覺到他的殘忍。總有一天,他會辜負那個本來很愛很愛的女人,原因就是忽然不愛了。


然而,現實是失戀過後,我只曾放過一整個夏天的長假。某天,在回首時終於懂得,假若幸福的標準,是世俗認定的一夫一妻生兒育女白頭偕老,那麼,阿嘉不必也千萬不要擁有這樣的下場。愛上如此的一個人,不要奢望改變得了他。結局往往是,數年後,一個尋常日子,外出後回家,卻發現雙人床屬於自己那半的位置,躺着另一個女人,哭着狠狠掌摑他,二人拉扯爭吵,將家中的一切東西亂擲,從此不相往來。又或是,回到家中,他不見了,心中有數他不會回來的了,沒再見沒解釋,從此生離。有些愛情,必須暴烈必須有着恨意,才會莫失莫忘。愛上一個壞人,注定要傷心,但感激用心愛過。他既能賜你快樂,明知終會遍體鱗傷也甘心。


《你有一個新訊息》


日光透過淡綠的窗簾照進房間內,睡在床上的你半夢半醒,覺得陽光有點刺眼,臉頰上有和暖的感覺,大抵已接近中午了。你緩緩睜開雙眼,悠悠然伸懶腰打呵欠,這天跟之前的每一天沒有分別。下床走到客廳,抱起正在沙發上發呆的小貓,放眼這個與男友共同居住了一年多的愛巢,你仍然覺得溫馨,想起今早他上班前輕吻你的臉,嘴角掛上了微笑。抱着小貓回到床上,拿起手提電話欲致電男友告知你的掛念,但看到短訊收件箱顯示「你有一個新訊息」,打開一看,有這樣的一句──「 time to break up, just pack and go」。沒有大學程度的你也看得明白,男友不要你了,要你立即執拾細軟,從此離開他的生命。


你沒有想過試探這是否惡作劇短訊,「 just pack and go」映入眼簾的一刻,直覺告訴你,被遺棄已是塵埃落定的事實。當然,你有很多的不明白,有很多的問題想問,明明昨夜還與你一起甜蜜弄晚餐的男人,明明昨夜還與你溫存的男人,今天關上門離家之後,就忽然說分手了,甚至同日安排了鎖匠換門鎖,着工人清理舊物,要你措手不及。一個月後的今天,你只慶幸那天沒有留在原地,飛快收拾好重要的身外物,迅速離開。別人都稱讚你是個理智伶俐女子,只是這次看錯了人,你不打算深究,但想起那段日子,難免心酸。


《他們都是天使》


在甚麼情況下,當你與另一人四目交投之時,他的表情變化,你會一一捉緊模仿?只有他吧,對嗎?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小人兒。他笑,你也笑;他皺眉扁嘴,你跟著他扮鴨嘴獸;他瞇起雙眼看著你,你無懼皺紋增長向他施展迷人眼神;他不停「依、啊、呀、波」跟你說火星文,你立即靈格風上身三秒鐘學好外語。


友人誕下一對龍鳳胎,育兒的苦與樂以兩倍放大,我看著她一個接一個替他們洗澡,不無感慨問小人兒:「你大個會唔會學壞丫?你第時會唔會讀書時俾人搞大個肚呀?」然而,一切的憂慮都在小天使的笑靨中溶化,剩下的勞累,隨著他們的一個呵欠煙消雲散。我開始明白,為甚麼那些關於小天使的畫,不是貓不是狗,而是胖白的嬰兒。


題外話,在外地酒店大堂等待朋友一起晚飯去時,艷遇出現了。我坐在沙發對鏡整理妝容,一個金髮藍眼穿著條子T恤深藍牛仔褲雙手插袋有型得不得了的男孩子,忽然站在我面前問:「 Who are you waiting for?」我跟他說在等朋友,順便也問他在等誰。他一臉瀟灑聳聳肩,就在我身旁坐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我聊天,談嗜好談旅遊趣事,當他提及自己仍是學生時,我有點失望,因為不喜跟太年輕的男孩子交往嘛,禁不住問他的歲數,他飛快回答我……六歲,六歲的天使。


《忍耐到底必然得救》


近月,為著公事私事瑣碎事心煩,完全笑不出來,除卻那個工作時必須掛上的職業性笑容。閒日午後在加路連山道散步,也會無故的想哭,想將手袋丟到地上,然後像個小孩子用手背抹眼淚用手袖擦鼻水。朋友們努力安慰,但我們都知道安慰無用,唯一可以做的,不過是靜坐一旁,等待事情轉壞或變好,反正現階段沒有人想到任何解決辦法。有一天,朋友跟我說了關於他的故事,事過境遷後,他的父親用了聖經上的一句,馬太福音 24章 3-14節的「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作總結,他也希望用這句鼓勵我。我不是教徒,只知上帝未曾應許天色常藍花香常漫,無助的人太多,不如意的事無數,但總得提起精神嘗試跨越。


我願意相信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人人亦然,縱使得救那天或許是生命的最後時刻。只要心懷希望一直堅持,就算每天咬緊牙關苦苦掙扎求存,至少,始終一天,如中國人所講的百忍成金,從此以後可以長久放下心來。忍耐到底,等候到的不是苦果,不是審判,而是一個沒有陰霾缺失的圓滿。許多許多年後,長期失眠的我,發現上一次沉睡八小時已是四十年前的事,得救那天,終於可以好好睡一回。睡醒後,或是永生或是下一生,而我早已遺忘前生為甚失眠。是為誰風露立中宵,還是生活逼人?既然一顆心獲得救贖,原因不再重要。

星期四, 4月 23, 2009

十個灰

身在北京o既我,凌晨三點仲磨爛蓆坐o係度寫稿,已經ok灰。

睇完《星期日檔案》, 仲灰。

大家都係Y世代,點解人o地失業有X世代屋企人做back up,供佢讀master,俾錢佢去join gym同旅行?

而我,為o左兩頭家,每個月唔食唔著都要嘔一萬蚊出o黎。

各有前因莫羨人,我其實好慶幸自己有呢個能力。

只係,夜闌人靜時,諗起自己就係咁捱死一世,有d眼濕濕。








David你個粉人做乜差o野叫我睇你上電視丫?睇到我咁灰,妖。

星期二, 3月 17, 2009

一點心底話

當每個人都跟我說你從前在blog寫下的文字比較好看現在你的blog變成了專欄結集又久久不update是不是不想寫免費的東西只向錢看呢

其實我真的很愛這個blog只是太忙有看留言有看email但往往抽不出時間回覆總是感冒盆骨永恆的痛不停的飛然後寫稿隨時失業但住處租約快將期滿銅鑼灣的100呎的套房月租最便宜也要3000元早上七時十五分了還在趕稿兩天才可以睡一次我已經好累好累了

其實這個blog有許多篇未完成的草稿希望總有一天可以post出來每一位曾sent email給我的讀者請你請你等待我的回覆朋友我雖然無聲無息但一直緊張關心你們

我決定睡了睡醒再趕稿祝你今天過得愉快

星期日, 3月 08, 2009

仲有一個篋丫

各位乘客:
    
機艙服務員於左邊第58行走道附近,拾獲一個啡色行李篋,遺失以上物品o既乘客,請立即與機艙服務人員聯絡。

多謝各位留意。




原來已經加印了!!!!!

感謝各位支持,無以為報,唯有以第二版相許。

其實,我也未見過第二版的真身。

如發現它的蹤影,請做好心告訴我啦,嘻。

又,第二本書仍是空白word doc一個,一粒字也未寫。

現正徵集厚地高天堪歎古今情不盡痴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償一切開始於夜店的愛情故事,悲歡離合不拘。

告訴我關於你的故事,可以嗎?

歡迎電郵面談茶聚,請聯絡 petitelaine@gmail.com


Lady First 專欄 (35 - 36)





星期四, 3月 05, 2009

隆重登場



新MONDAY改革版  06.03.09  vol.440

逢星期五出版  一書三冊  只售 $12

這樣隆重其事賣廣告,當然,重點是有我的專欄呀!!!

還有zz的專欄呀!!!

請大家多多捧場,無言感激...


二月蘋果 (2009)

《 被 包 養 》


電 子 郵 箱 的 收 件 匣 內 , 除 卻 排 山 倒 海 的 垃 圾 郵 件 及 各 式 賬 單 , 每 天 總 會 收 到 不 少 陌 生 網 友 的 郵 件 , 邀 約 晚 餐 跳 舞 的 、 分 享 生 活 逸 事 的 、 詢 問 愛 情 問 題 的 … … 甚 麼 都 有 。 最 熱 門 的 問 題 , 不 離 「 被 包 養 的 姑 娘 如 何 贏 回 他 的 心 ? 」 及 「 其 實 他 愛 我 嗎 ? 」 每 次 回 覆 也 覺 難 過 , 因 為 不 用 回 答 , 網 友 大 概 已 心 知 肚 明 。 數 天 前 收 到 一 個 電 郵 , 一 位 小 姐 寫 下 了 她 的 故 事 , 問 題 是 : 「 我 是 否 一 個 被 包 養 的 女 人 ? 」


怎 樣 界 定 「 被 包 養 的 女 人 」 呢 ? 根 據 坊 間 八 卦 雜 誌 的 準 則 , 如 果 一 個 女 人 長 期 與 一 個 有 家 室 的 男 人 維 持 親 密 關 係 , 而 她 本 身 沒 有 工 作 或 只 有 不 足 以 應 付 生 活 的 兼 職 , 賴 以 維 生 的 就 是 男 人 定 期 給 予 的 零 用 錢 , 那 麼 , 她 的 確 是 一 個 被 包 養 的 女 人 。 問 題 背 後 , 這 位 小 姐 為 甚 麼 執 要 為 自 己 的 身 份 下 定 義 ? 即 使 她 真 的 被 男 人 包 養 , 又 有 甚 麼 問 題 呢 ? 只 要 不 犯 法 , 只 要 心 安 理 得 就 可 以 。


對 於 那 些 忽 然 富 貴 的 女 人 嘴 藐 藐 的 人 , 捫 心 自 問 , 如 果 這 樣 的 一 個 機 會 落 在 自 己 身 上 , 有 幾 多 人 會 拒 絕 ? 灰 故 娘 的 故 事 不 止 是 童 話 , 是 在 真 實 世 界 有 機 會 發 生 的 事 , 當 然 , 情 節 和 結 局 會 隨 年 代 進 化 。 擁 有 美 貌 的 灰 故 娘 , 居 於 西 灣 河 的 小 套 房 , 在 國 金 的 連 鎖 咖 啡 店 兼 職 , 某 日 , 一 位 來 買 double espresso 的 男 人 拯 救 她 讓 她 脫 離 窮 困 , 從 此 衣 食 無 憂 生 活 下 去 。 她 的 故 事 雖 然 不 盡 完 美 , 但 這 才 是 一 個 貼 近 現 實 的 現 代 灰 故 娘 。


《 硬 時 間 》


空 服 界 有 一 個 常 用 的 字 眼 ─ ─ 「 Hard Time 」 , 即 「 硬 時 間 」 。 以 我 對 英 文 粗 疏 的 理 解 , 一 般 來 說 , hard time 是 指 和 某 個 人 相 處 不 來 關 係 不 好 , 又 或 指 自 身 處 於 困 難 / 過 渡 時 期 。 而 每 當 空 服 用 上 這 詞 , 都 不 會 有 甚 麼 好 事 發 生 , 是 「 我 被 人 hard time/ 同 事 hard time 我 」 。 我 們 的 hard time , 是 被 同 事 無 禮 對 待 , 甚 至 欺 凌 。 最 近 , 在 機 上 發 生 了 匪 夷 所 思 的 硬 時 間 事 件 , 被 hard time 的 是 我 。 我 的 partner 是 一 位 新 人 , 對 於 新 人 的 態 度 , 我 喜 歡 自 己 做 多 一 點 , 好 讓 她 有 時 間 觀 察 和 遇 有 不 明 白 的 地 方 時 詢 問 。 結 果 , 我 錯 了 。 在 乘 客 登 機 前 , 空 服 有 一 連 串 的 機 艙 檢 查 和 on ground preparation , 各 自 有 負 責 的 區 域 。 遺 憾 的 是 , 每 次 檢 查 , partner 總 是 失 蹤 了 , 差 不 多 全 部 由 我 獨 自 完 成 , 她 的 失 蹤 理 由 是 尿 頻 。 至 於 其 他 的 preparation , 她 當 然 全 力 協 助 , 準 備 了 兩 瓶 水 。


以 後 發 生 的 , 大 概 已 想 像 得 到 , 除 了 她 只 差 一 厘 米 就 將 餐 車 撞 到 我 的 肋 骨 上 也 沒 道 歉 之 外 。 一 班 短 途 即 日 來 回 航 班 , 卻 累 得 像 連 續 來 回 香 港 與 紐 約 三 次 。 飛 機 不 同 於 辦 公 室 , 請 假 兩 天 或 躲 到 洗 手 間 小 睡 一 會 , 辦 公 室 的 工 作 仍 可 待 你 回 來 再 完 成 。 機 上 的 工 作 , 一 名 空 服 躲 懶 時 , 工 作 便 須 由 其 他 同 事 分 擔 。 成 為 空 服 , 每 個 人 背 後 的 原 因 不 同 , 可 能 厭 惡 其 工 作 性 質 但 愛 遊 山 玩 水 , 故 選 擇 留 下 。 但 放 諸 各 行 各 業 , 其 中 一 個 金 科 定 律 是 毋 須 深 深 愛 上 工 作 , 至 少 該 學 會 尊 重 同 事 。


《 情 人 節 不 快 樂 》


請 先 回 答 以 下 問 題 , 在 剛 過 去 的 情 人 節 , 你 有 否 跟 任 何 人 說 過 一 句 「 祝 你 情 人 節 快 樂 」 ? 沒 有 說 過 的 話 , 大 可 以 跳 過 這 篇 文 章 不 看 無 妨 。 有 說 過 的 話 , 容 許 我 這 個 過 來 人 娓 娓 道 來 , 一 個 單 身 女 人 , 為 何 討 厭 這 句 所 謂 的 祝 福 語 , 還 有 背 後 勾 起 的 心 酸 。 看 似 尋 常 簡 單 的 一 句 「 祝 你 情 人 節 快 樂 」 , 其 實 , 不 是 人 人 受 得 起 的 。


一 個 單 身 而 憤 世 嫉 俗 再 加 上 月 事 來 潮 的 女 人 , 聽 到 朋 友 來 電 說 聲 「 情 人 節 快 樂 」 , 登 時 啟 動 防 禦 系 統 大 罵 : 「 唔 好 祝 我 情 人 節 快 樂 呀 , 祝 就 會 快 樂 啦 ? 」 另 加 十 數 句 粗 話 幾 乎 要 咒 他 不 得 好 死 。 她 知 道 自 己 沒 禮 貌 , 但 不 快 樂 就 是 不 快 樂 , 掩 飾 不 來 , 祝 福 不 是 大 晒 的 。 這 數 年 好 些 了 , 單 身 女 人 只 冷 冷 回 答 一 句 : 「 關 我 鬼 事 」 就 掛 線 。 只 是 , 因 為 那 短 短 的 一 句 , 她 會 想 起 從 前 種 種 , 每 一 個 曾 經 慶 祝 過 的 情 人 節 。


無 論 有 情 人 沒 情 人 , 從 來 不 覺 得 情 人 節 值 得 如 此 鋪 張 慶 賀 , 它 甚 至 不 是 公 眾 假 期 。 男 性 友 人 看 到 報 紙 頭 條 是 「 送 一 間 花 店 做 情 人 節 禮 物 半 生 積 蓄 圓 女 友 心 願 」 , 嘴 藐 藐 說 : 「 真 係 多 得 佢 唔 少 。 」 除 非 他 能 摘 下 天 上 月 亮 , 否 則 都 不 夠 照 。 如 果 情 人 節 的 起 源 , 是 紀 念 不 理 法 令 , 為 準 備 征 戰 的 情 侶 舉 行 婚 禮 而 犧 牲 的 主 教 華 倫 泰 , 那 麼 , 這 節 日 真 的 需 要 快 樂 麼 ? 情 況 等 同 於 不 會 說 「 清 明 節 快 樂 」 一 樣 。 我 們 都 想 要 快 樂 , 每 一 刻 的 快 樂 , 但 不 必 是 情 人 節 。


《 沒 有 退 休 金 的 日 子 》


撇 除 二 世 祖 不 需 要 工 作 , 創 業 者 的 是 自 己 生 意 , 及 懷 才 不 遇 長 期 失 業 人 士 不 計 算 在 內 , 你 我 他 這 些 平 凡 眾 生 , 都 需 要 付 出 生 命 中 最 美 好 的 時 光 , 以 換 取 生 計 。 我 們 大 都 為 了 消 費 享 受 而 工 作 , 只 是 基 於 工 作 性 質 與 回 報 不 同 , 有 些 人 似 乎 毋 須 苦 幹 輕 輕 鬆 鬆 三 點 鐘 , 另 一 些 人 則 顯 得 營 營 役 役 。 到 底 是 性 格 決 定 工 作 , 還 是 工 作 影 響 性 格 ?


父 親 一 生 是 公 務 員 , 性 格 沉 實 顧 家 , 循 規 蹈 矩 上 班 下 班 , 不 求 升 職 不 犯 大 錯 , 專 心 一 致 等 待 拿 到 退 休 金 的 那 天 。 我 最 常 看 到 的 他 , 就 是 每 天 下 午 四 時 二 十 分 踏 入 家 門 , 沖 泡 一 杯 熱 茶 , 坐 在 沙 發 打 開 報 紙 細 閱 良 久 。 那 時 候 , 覺 得 抱 著 一 份 報 紙 直 至 地 老 天 荒 是 最 安 穩 幸 福 的 , 這 種 想 法 深 深 植 入 腦 內 , 希 望 畢 業 後 做 公 務 員 等 退 休 望 長 俸 , 又 或 是 到 銀 行 工 作 量 入 為 出 。 每 次 聽 到 友 人 從 事 朝 不 保 夕 的 自 僱 行 業 , 甚 至 不 問 收 入 的 藝 術 工 作 , 總 是 皺 起 眉 頭 問 老 了 怎 麼 辦 ?


事 與 願 違 , 畢 業 後 每 份 新 工 作 總 較 之 前 的 更 不 穩 定 , 戶 口 存 款 忽 上 忽 落 , 張 羅 家 用 令 人 精 神 緊 張 , 卻 漸 漸 做 出 癮 來 只 怕 天 天 過 倒 模 般 的 生 活 。 無 論 如 何 , 也 明 白 到 事 業 有 成 沒 自 己 的 份 兒 , 將 來 定 要 過 沒 有 退 休 金 的 日 子 。 早 早 做 好 心 理 準 備 , 老 了 要 拾 紙 皮 睡 天 橋 底 , 大 抵 也 勝 過 發 夢 嫁 個 有 錢 人 。 刻 下 經 濟 如 此 凶 險 , 或 許 我 明 天 就 要 失 業 , 現 正 打 算 學 拉 二 胡 在 街 頭 賣 藝 賺 些 零 錢 。


星期三, 2月 25, 2009

是日金句090224

A:「你既寫作風格可以用兩隻字形容。」

B:「係咩呀?」

A:「頹廢。」

B:「... ... 」

********************************

A:「唔好咁灰啦。」

B:「真係好攰,仲好灰,灰過灰燼。」

A:「你仲要去蒲做資料搜集ga。」

B:「蒲到骨枯。」


星期三, 2月 11, 2009

一月蘋果 (2009)

《 四 十 秒 的 等 候 》


一 直 以 為 , 花 上 數 年 去 期 盼 一 個 未 知 會 否 愛 上 自 己 的 男 人 , 又 或 是 有 緣 遇 上 後 等 待 有 份 的 一 天 , 已 是 苦 海 無 邊 。 其 實 , 只 要 心 焦 不 安 , 原 本 一 分 鐘 的 等 候 , 苦 澀 可 以 像 是 一 生 的 總 和 。 我 試 過 最 漫 長 的 等 候 , 是 四 十 秒 , 發 生 在 銅 鑼 灣 的 一 個 行 人 過 路 處 。 某 個 周 末 晚 上 , 在 家 晚 飯 過 後 , 拿 著 電 視 遙 控 器 的 手 反 覆 按 鈕 , 節 目 千 篇 一 律 的 沉 悶 , 最 後 決 定 換 上 運 動 裝 素 顏 亂 髮 下 樓 散 步 去 。


站 在 行 人 過 路 處 的 路 邊 石 旁 等 候 , 等 待 行 人 過 路 燈 的 綠 色 由 閃 動 轉 紅 。 當 紅 燈 亮 起 時 , 我 看 到 站 在 燈 下 的 他 , 正 確 來 說 , 是 他 的 一 家 四 口 。 那 刻 他 剛 抬 頭 望 向 對 面 , 看 到 了 我 。 過 路 處 發 出 連 續 的 慢 槌 擊 聲 響 , 每 一 下 聲 響 , 提 醒 了 我 與 他 之 間 發 生 過 的 事 。 認 識 了 一 個 有 妻 有 兒 的 男 人 , 先 掙 扎 然 後 拒 絕 繼 而 又 心 軟 , 拉 鋸 數 月 應 否 開 始 。 時 間 不 夠 分 , 用 金 錢 彌 補 可 以 嗎 ? 愛 情 不 夠 數 , 用 物 質 交 換 可 以 嗎 ? 四 十 秒 的 時 間 , 將 心 底 最 暗 黑 的 回 憶 段 段 重 溫 。 最 後 , 綠 燈 亮 定 發 出 連 續 咇 咇 聲 響 。


光 怪 陸 離 的 戀 愛 試 過 很 多 , 愛 錯 的 男 人 不 只 一 個 。 但 今 天 無 可 避 免 回 首 過 去 , 發 現 當 日 最 終 沒 有 與 他 走 在 一 起 , 這 個 決 定 完 全 正 確 。 一 直 以 為 自 己 只 怕 報 應 不 怕 心 虛 , 四 十 秒 過 去 , 悠 悠 然 開 步 走 到 時 代 廣 場 , 心 安 理 得 買 一 杯 雪 糕 邊 走 邊 吃 。 我 終 於 明 白 , 紅 燈 亮 起 時 切 勿 橫 過 馬 路 , 往 後 的 步 伐 才 能 輕 鬆 。


《 前 度 不 宜 看 的 書 》


我 的 中 學 時 期 , 上 學 的 八 節 課 堂 時 間 永 遠 心 不 在 焉 , 心 神 百 分 之 三 十 放 在 書 桌 抽 屜 內 的 補 習 社 精 讀 筆 記 上 , 另 外 的 百 分 之 七 十 呢 , 花 在 金 庸 、 亦 舒 、 瓊 瑤 至 一 切 言 情 小 說 散 文 上 。 那 時 候 , 縱 使 未 嘗 戀 愛 滋 味 , 不 知 愛 情 是 甚 麼 , 但 確 切 知 道 教 科 書 沉 悶 乏 味 , 小 說 散 文 顯 得 更 精 彩 刺 激 。 然 後 暗 暗 許 下 願 望 , 將 來 的 日 子 不 要 做 教 科 書 , 誓 死 做 本 高 潮 迭 起 的 小 說 。


若 干 年 後 , 手 上 拿 著 一 本 剛 出 版 的 書 , 書 名 跟 自 己 的 網 誌 相 同 , 作 者 是 自 己 , 以 為 那 種 感 受 該 與 當 年 在 書 店 看 到 新 出 版 的 小 說 相 若 , 結 果 卻 不 然 , 我 心 慌 。 此 書 兒 童 不 宜 : 朋 友 的 妹 妹 想 買 來 看 , 急 忙 跟 朋 友 表 示 , 內 容 會 讓 日 後 打 算 成 為 優 雅 空 姐 的 少 女 打 退 堂 鼓 ; 此 書 家 長 不 宜 : 母 親 大 人 已 經 自 行 拿 了 去 看 , 好 害 怕 她 讀 到 我 的 戀 愛 履 歷 時 血 壓 急 升 , 連 隨 登 報 與 我 脫 離 母 女 關 係 ; 最 重 要 的 是 , 此 書 前 度 不 宜 : 記 下 的 每 位 前 度 , 都 不 是 虛 構 出 來 的 人 物 , 將 那 些 曾 經 留 下 來 , 不 因 念 念 不 忘 , 只 為 證 實 從 前 愛 人 愛 得 奮 不 顧 身 的 自 己 。 原 因 如 此 私 人 , 給 不 認 識 的 人 看 沒 所 謂 , 給 前 度 看 的 話 反 而 拘 忌 。


假 若 你 買 了 這 本 書 , 請 不 要 告 訴 我 , 請 不 要 跟 我 討 論 情 節 的 真 假 。 雖 然 寫 下 了 我 們 的 過 去 , 似 乎 一 切 都 放 下 了 , 但 其 實 就 和 身 上 股 骨 的 傷 患 一 樣 , 平 日 不 痛 不 癢 , 每 當 按 下 去 , 還 是 椎 心 的 痛 。 我 只 知 道 , 時 間 沖 淡 了 幕 幕 細 節 , 甚 至 誇 張 得 記 不 起 許 多 前 度 的 名 字 , 但 那 根 刺 , 一 直 都 在 。


《 檳 城 艷 》


當 了 空 服 不 算 長 的 日 子 , 不 過 數 年 下 來 , 因 工 作 關 係 , 踏 足 過 的 地 方 遊 覽 過 的 風 光 已 多 得 記 不 清 。 在 眾 多 外 站 當 中 , 津 貼 最 多 的 自 不 然 是 歐 洲 等 地 , 如 法 蘭 克 福 和 巴 黎 。 在 法 蘭 克 福 , 我 們 所 住 的 酒 店 位 於 萊 茵 河 畔 , 清 早 坐 在 餐 廳 落 地 玻 璃 窗 前 喝 紅 茶 看 晨 曦 , 到 暮 年 也 會 記 得 那 景 色 。 不 過 , 我 最 喜 歡 的 外 站 , 是 馬 來 西 亞 的 檳 城 。


從 香 港 到 檳 城 , 飛 行 時 間 大 約 四 小 時 。 由 關 上 機 門 , 到 再 打 開 的 一 刻 , 瞬 間 從 現 代 的 香 港 , 退 回 不 知 年 前 。 在 首 府 喬 治 市 , 除 卻 新 關 仔 角 和 Rasa Sayang Resort 附 近 的 新 式 住 宅 區 和 購 物 中 心 , 其 他 許 多 的 建 築 物 , 都 是 古 舊 的 殖 民 地 建 築 , 時 間 氛 圍 似 是 多 年 來 凝 住 不 動 。 街 上 的 招 牌 和 建 築 物 , 用 上 大 量 的 黃 、 紅 、 藍 三 色 , 就 這 樣 看 , 已 經 一 幅 色 彩 斑 斕 的 風 景 。


早 上 起 床 , 坐 車 到 新 街 吃 早 餐 , 下 車 後 第 一 個 感 覺 是 靜 。 明 明 商 店 全 開 , 街 上 行 人 車 輛 不 絕 , 但 所 有 的 動 作 都 是 緩 慢 的 放 輕 腳 步 的 , 坐 在 茶 檔 享 受 烤 麵 包 和 咖 啡 , 不 禁 問 自 己 平 日 白 忙 甚 麼 。 之 後 繼 續 在 唐 人 街 漫 遊 , 商 店 的 店 主 坐 於 門 外 有 一 搭 沒 一 搭 的 與 鄰 店 店 主 閒 聊 ; 理 髮 店 的 伯 伯 攤 在 椅 上 擱 起 雙 腿 睡 午 覺 ; 茶 室 的 姨 姨 坐 於 舖 面 架 起 老 花 鏡 看 報 紙 ; 街 上 的 一 位 遊 客 , 烈 日 當 空 下 無 端 唱 起 「 馬 來 亞 春 色 綠 野 景 致 艷 雅 , 椰 樹 影 襯 住 那 海 角 如 畫 … … 」 她 還 未 有 機 會 去 天 涯 海 角 , 但 她 肯 定 會 再 來 。


《 財 神 到 》


終 於 踏 入 己 丑 牛 年 , 祝 願 今 年 人 人 有 工 開 , 一 家 人 齊 齊 整 整 , 生 活 平 淡 是 福 。 不 記 得 由 哪 年 開 始 , 提 醒 自 己 農 曆 新 年 將 至 的 , 不 是 街 上 的 賀 年 揮 春 或 紅 噹 噹 的 賀 歲 佈 置 , 而 是 便 利 店 與 報 攤 一 列 的 運 程 書 。 習 慣 每 年 揭 揭 生 肖 運 程 書 , 從 中 窺 探 運 勢 趨 吉 避 凶 。 不 過 , 通 常 都 是 水 過 鴨 背 , 除 非 遇 上 失 戀 失 業 等 重 大 挫 折 , 才 會 將 封 塵 的 運 程 書 拿 出 來 對 照 一 番 。 兩 個 月 前 , 雜 誌 隨 書 附 送 的 十 二 星 座 運 程 特 集 , 下 場 一 樣 。 收 起 聖 誕 樹 , 貼 上 金 粉 春 聯 , 星 座 與 生 肖 運 程 , 西 曆 與 農 曆 新 年 , 我 們 一 般 重 視 , 香 港 就 是 如 此 的 可 愛 地 方 。


不 少 傳 統 習 俗 已 經 不 合 時 宜 , 例 如 初 一 初 二 不 能 洗 澡 洗 頭 打 掃 , 實 在 是 挑 戰 人 類 極 限 , 但 有 一 個 習 俗 呢 , 很 喜 歡 很 懷 念 , 今 年 偏 偏 遇 不 上 ─ ─ 「 派 財 神 」 。 萬 聖 節 的 「 Treat or Trick 」 越 來 越 流 行 , 但 「 派 財 神 」 玩 意 卻 漸 次 少 見 。 從 前 住 在 公 共 屋 村 , 農 曆 新 年 總 有 些 鄰 座 的 小 孩 子 拿 著 一 疊 財 神 紙 逐 家 拍 門 , 當 我 們 開 門 時 他 就 說 聲 「 財 神 到 ! 」 , 母 親 大 人 接 下 財 神 , 送 上 紅 封 包 , 互 相 恭 賀 然 後 關 門 。 小 本 生 利 皆 大 歡 喜 , 讓 小 時 候 的 我 好 生 羨 慕 , 只 可 惜 母 親 不 允 一 試 。 現 在 一 把 年 紀 了 沒 機 會 嘗 試 , 住 處 換 成 私 人 樓 宇 , 出 入 大 廈 要 用 上 智 能 卡 , 其 他 小 孩 子 何 來 機 會 上 門 派 財 神 ? 那 張 用 黑 色 marker 筆 手 寫 財 神 二 字 的 紅 紙 , 變 成 回 憶 。

星期二, 2月 03, 2009

多彩裡競技 隨時機隨玄機隨年紀 找真假的福氣

是晚《珠光寶氣》最精彩對白——


其實我同其他人一樣,

一邊談情一邊計數,

只不過將減數當左加數咁計之嘛。

明明人地俾零分,

我就當自己攞左一百分,

所以我每日都過得好開心好浪漫。